「我……對不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在那一刻之前，我確實什麼都不知，天真愉快地當個無憂無慮的王太子……這還真是，非常地為了我好呢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……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……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──因為碰上蒼滺的關係……而她在那之後跟對方交換了聯絡方式，幾天前在蒼希完全不知情的狀況下達成私下協議……

        「這樣看來璃璃還真貼心，實在讓人感動……不過妳還記得，那時我到底為何狀態不好的嗎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們只是──只是剛好有彼此連絡方式，前兩天偶然聊了幾句，然後恰好就接到了這個委託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──你丫有絕食的前科，你弟怕你這次又來這招……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再給妳一次機會吧。璃璃說說看，隱瞞妳跟蒼滺的聯繫、隱瞞我母的病情都是為什麼……不論哪件，都是那人讓妳這麼的…是嗎？」

        蒼希的手指在桌上點了兩下，彷彿是思考後下了個決定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所謂的明朗，就是指事情結案，一番兩瞪眼……婆婆她要嘛痊癒康復，要嘛就重病死去，而我可能連她的最後一面都沒能見上……是嗎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從祭典上回來後狀態就不太好，我想著暫時不要煩你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是那樣沒錯，但同時也是…我不希望你掛心，增加多餘的負擔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桌上的杯子發出一聲輕響，由於巨大的溫度變化，直接裂出條明顯的豁口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這話真有意思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在我印象中，水族遭遇叛亂的前一天，他也對我說過同一句話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總之、從我個人角度來說，沒跟你說，只是在事情明朗前不想你擔心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殷璃感覺上的冷汗都要在腳邊匯成水窪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蒼希毫無表情地看著她，他說話的同時，整個房間內的溫度驟降，呵口氣都能看見白煙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他──我、我擔心你……因為之前偶然聽到，之前你在親人生病時，整個人過得不太好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蒼希望著她，臉上依然毫無表情。

        蒼滺的考量或許沒錯，但蒼希的憤怒也完全有其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而在當日深夜……我母親便被得在房裡懸梁自盡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殷璃掙扎一會，隨後回答了實話。

        殷璃觸目所及，房間裡的東西全都覆蓋上了白霜，而那雪白還在迅速地蔓延開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宮裡的人不可能隨意提起我的私事，這件事是誰說的，有那麼需要隱瞞嗎？」

        蒼希又抿了口茶，看著想讓自己保持理說話。

        「……璃璃妳難不覺得，這句話裡的巧合有點太多了嗎？」

        該怎麼才對，殷璃也沒有正確答案，但有可能，她真的選擇了比較不理想的那個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殷璃雙手撐在膝上超想哭，越發覺得自己好像被蒼滺給套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隱瞞是事實，於是殷璃選擇了歉，這也是她先前就決定好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蒼希盯著她，語氣平淡無波，字句卻像是一個個蹦出來一樣清晰，帶著一種隱微的尖銳。

        殷璃背上再度爬滿冷汗。

        明知這兩兄弟感情不好，她自己卻私下跟蒼滺往來，該怎麼說……確實有那麼點不合義？

        如果對方感到受傷、生氣了，那就老老實實歉賠罪，看對方如何才能消氣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她斷斷續續地才說完，便感覺到一陣寒氣撲面而來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話肯定不能這樣照實說……而且殷璃總感覺，這時候繼續提蒼滺恐怕不太妙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既然提到這個，關於妳在磐蛇村和那人搭上線的事情……這事瞞著我，也是不想要我擔心？」

這點能不能請妳說明一下……這當中有什麼我不能知的緣由，難我參與其中會壞事嗎？」

        殷璃原本還以為只是窗外進的冷風，卻看見眼前的茶水表面迅速覆上白霜，短短一息間，整個杯子都結成了冰稜。

        對方這樣明確地說出口，殷璃也意識到了這種作為的殘忍之處。初衷或許是為了保護對方……實際上卻可能傷害更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