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灼华瞧着它大快朵颐，暗忖小东西不知愁为何物，不觉轻轻叹了口气。

透过青纱薄扇，苏世贤瞧见小黑狗闲闲躺在陶灼华脚边，此刻不再冲自己尖牙利嘴的狂吠，也有几分可爱，便轻轻问：“听说这是太子所赐，又被梓琴转送给你，到有几分憨态，你可曾替它取了名字？”

在。所谓不同不相为谋，没有忍冬的阴阳怪气，陶灼华几个有说有笑，反而更加热闹。

如今枫叶开始被霜雪染红，寒风簌簌一，从爱晚亭放眼望去，目之所及是千层万层耀眼的红浪，堪比云蒸霞蔚。陶灼华心有所感，不觉景伤情，低低：“碧云山、黄花地，西风紧，北雁南飞，晓来谁染霜林醉，终是离人泪。”

茯苓先替陶灼华打点了攒盒里的点心，才将预备的肉脯取出，又替楸楸预备了一碗清水，楸楸嘴里叼着肉脯，依然舍不得青砖地的舒适，蹭到陶灼华裙边，趴在地上不肯起来。

她替陶灼华整了整上月白遍地金的披风，温柔地揽住她的肩膀，慈爱地说：“小姐要把心思放宽，咱们大家总归会越来越好。”茯苓与菖蒲齐声应是，环绕在陶灼华的两侧，笑容真切而又赤诚。

自打自己抛妻弃女，这些年青云直上，苏世贤除却偶尔的歉疚，极少有悔恨之感。便如同他对娟娘所

爱晚亭间只一张八角型的竹篱小桌，并三四把低矮的竹椅，陶灼华主仆在内，已然有些拥挤。苏世贤只望了一眼便摇摇，请娟娘在一旁的山子石上铺了坐垫，父女两人便里一个外一个，闲床说起了话。

他敷衍地随着黄怀礼一同拓了几张南北朝时的碑文，交由小厮拿下山去。瞧着黄怀礼依旧兴致不减，他颇有些意兴阑珊，只说要先行一步登高望远，便弃了黄怀礼，只带着两个小厮，独自一人登山。

若放在往日，苏世贤对那些前朝碑文也会兴趣满满，如今心里存了事，只觉得苏梓琴的世似一块重石压在心上，哪里还有旁的兴致？

娟娘如今有些习惯了陶灼华的伤怀，只将那句离人泪看是与家乡和亲人的别，浑然不晓得陶灼华心间埋有对何子岑最深切的眷恋与思念。

楸楸未出过远门，在台阶旁的草丛间跑了一路，毕竟才几个月的小狗，力有些不济，此时正趴在爱晚亭的青砖地上休息，颇有些憨态可掬。

到此，思念万水千山之外的少年，不觉咽了声，默默端起茶杯。

陶灼华微微点，清湛湛说：“回大人，梓琴郡主送我的当日，灼华便替它取好了名字。它名楸楸，唐楸宋槐的楸。”

枫林渡山脉并不高，苏世贤顺着石阶往上走了不远，便遥遥望见山腰的爱晚亭间围着青丝纱幔，外远远立着几个侍卫，晓得是陶灼华主仆几个正坐在亭中，不由缓缓随了上去，命人往里禀报。

想来陶灼华早知自己难以回归大裕，将小狗的名字也取了思乡之意。苏世贤心间忽然涌起说不出的悲凉，不晓得是为逝去的陶婉如，还是为隐忍屈辱的自己，更或者为着背井离乡的陶灼华，还有那个世扑朔的苏梓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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茯苓隔着帘子答话，陶灼华听得清清楚楚，便命菖蒲打起了一侧的帘，立起来冲着苏世贤到了个万福，安静地问：“大人要进里间来奉茶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