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子三人在寺庙里用完了素斋，又替陶婉如点了盏长明灯，捐下香油钱。看着天色尚早，不急着回去，便在庙前街上逛绸缎铺子，想替一家人挑些秋裳衣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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牵机臣毒，霸无比。世传南唐后主李煜亡国之后被宋主幽禁，后来便是殒于此毒。她曾于史书中读到这一节，闻说中毒之人会不由自主地手脚牵引，缩成小小一团，宛若织女投梭织布之状，因此得名。

黄氏惊得魂飞魄散，连挑选好的绸缎也顾不得收拾，慌忙领着一双儿女回到船上，惊魂不定地将消息说与陶超然和阿里木知晓。

泊在商家码，陶超然与阿里木的船队会合，却不急着出海，而是一方面补给船上供应，另方面暗自等待着前方的战报。

她悄然起出了纱屏，吩咐茯苓提着盏月白罩子的纱灯，两人从植着几杆金竹的花墙下穿过，再过了月门，往前院陶雨的院落走去。

朝廷兵败的告示贴上城墙，瞬间便被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。

不晓得表弟了什么，能令瑞安长公主恨之入骨，不惜使用这么霸的毒药。自己当时入殿，表弟还未咽下最后一口气，他努力翕动着嘴，眼里了深深的焦灼，分明是有话想告诉自己的，却偏偏无力张口。

六月的夜空如洗，万千星子晶莹璀璨，与廊下几柄素面银灯相映成趣。

鼻端一点檀香的气息萦绕，陶灼华的手指到陶雨送的木簪，又回想起表弟死前无限痛苦却面带微笑的惨状。

忽然之间蹄得得，几名官兵前开，一行人风卷残云般驶过。黄氏三人正在惊疑不定，不多时便听得大街上一片哗然，已然贴出了告示，前线兵败的消息如晴天霹雳，在京州炸开了锅。

☆、第十章留书

四十年间，有些事早已想得通透，她却始终无法相信，自己偶尔的几句杜撰、随手勾画的布防图便是大阮走向覆灭的开端。

六月十九乃是观世音菩萨圣诞，黄氏一早便携着一双儿女下船，去附近的寺庙诚心礼佛，陶超然与阿里木刚留在船中商讨着行舟路线。

黄氏母子三人情知挤不进去，只能焦急等在一旁的茶馆之中。两名强力壮的家仆挤过人墙，瞧了个明明白白，回来禀报主母知晓。

再说陶超然一行顺水行舟，船上伙计们都是熟手，不过三五日便到了京州。

明明痛苦难当，脸上却会出开心的笑容，死状极其诡异。

那时覆水难收，何子岑从容就义，大阮国灰飞烟灭，明知事事存着蹊跷，陶灼华已然无心追究。

京城商贾云集、几朝名胜，更是烟柳繁华之地。陶超然早年行船常到此，不觉得新鲜，黄氏与一双儿女却是第一次踏足，对江南地带繁华靡丽艳羡不已，每日循着运河沿岸的大好景致鉴赏游玩。

如今重新回到起点，往日如丝争乱的星星点点又渐渐回到眼前，好比一团解不开的麻线，陶灼华势必要一点一点理顺。

将帕子覆在自己面上，陶灼华分明感觉到的泪水渐渐落，仿佛夜来霜，无声打帕子上一丛盛绽的蔷薇。

熏然的晚风过，院子里一树洁白的枙子花簌簌落了满园，陶灼华躺在纱屏内的摇椅上假寐，思绪却跨越万水千山，甜蜜又忧伤地回味她与何子岑的从前。

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