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一看背景仍是自己卧室，劈就问：“她睡哪？”倒把她吓吞吐了：“唔……我中间隔了好多书，而且横过来睡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对对对！”听话风不对，严若愚秒投降，“随便，随便点好，宾至如归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书防得住个鬼！夜里被她吃干抹净都不知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旭峥急得要冒青烟，偏偏Gigi还来捣，勾搭着严若愚的肩，冲镜笑得无害：“Hi，阿叔，你看Sophie招呼几周到，我都不知该怎么感谢她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明！”Gigi讥讽，“呵，以为我像你们男人啊，说好就睡个觉，什么都不，谁知突然又拖住只手！拖着拖着又揽住！揽揽锡锡，衣服都被你们脱光！然后讲得好听，我就蹭蹭，不进去，哎我就进去，保证不动——分分钟蚀晒底啊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放屁！”

        Gigi顿时转大喜，一把揽住她往外走：“那我就不好再客气啦～哎你知吗，叔叔那间楼虽然偶尔也借我，开个party、带个friend去happy啊，但最大的卧室连着书房他都封得死死的！小气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严若愚叮嘱Gigi躺床上玩手机，乖乖的，别说话，她坐梳妆台前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哎哟，好，好，这小孩真好，呵呵呵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喂，拜托你，有没搞错？共张床睡个觉而已，还伤害？”Gigi白眼直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是…这么大床，还非要跟阿婆挤，我怕阿婆多心，起疑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老太太笑接口：“不碍事，自小带她睡惯了，她不闹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严若愚浑麻了一下，有点拘谨，只能强笑：“你住得惯就好。”

笋炒肉的！还要加好多黄花，我今天整整六节课一直在想这个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对面沉默了。她更得意：“那句说话叫什么？你那细细肚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不是！”严若愚两手直摇，“庄姐姐暂时住家里。你当然是睡主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阿嫲我帮你手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错！”Gigi傲然拍拍肚，“我同你，那是两个物种。无论哪个层面，都是两个物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…睡觉习惯不好，怕吵你。我跟阿婆睡就好。”严若愚强笑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旭峥一整天都提着心吊着胆，不用严若愚，他也要早回家，早开视频，看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Gigi旋即一高声：“你这样想就不对了！怕吵我，吵老人家就行啦？老人家更要好好休息的嘛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虽不懂女人跟女人睡那种觉，是哪种睡法。但严若愚想，大不了肢杜绝接，总吃不到亏吧？于是搬了二十来本32开的装书，卡上书立，齐刷刷码在床的中轴线上，楚河汉界三八线柏林墙，井水不犯河水。够意思了吧！？

        出了书房，她去衣帽间收点睡衣和换洗衣裳，放阿婆房里去。不知Gigi要待几天，暂作三天计，春装也抱了满满一怀。经过客厅，Gigi一见，忙叫住她：“慢着慢着——”拈起几件衫，翻了翻又掷回去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哦，走得急，没带行李，借你的几天咯。”Gigi振了振挂她上像套太极拳练功服的男款睡衣，“而且，穿件工作服，Sophie也能睹物思人嘛，不然你现在鞭长莫及，就像你还睡她边一样～”

        严若愚已经羞得没脸看屏幕了，看Gigi真要脱，一边阻止：“别别别！”一边为难地解释：“我的她穿嫌小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有，有，不会少你的！”徐慕华且笑着哄，往厨房端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人之心，度君子之腹。”严若愚低嘀咕。

        饭桌上，自不必说，老人家笑都能笑饱。而严若愚全程提心吊胆，生怕她暴。好不容易捱到饭后，把她叫书房，悄悄叮嘱她别让阿婆知。

        书房支了个可折叠展开的沙发床，Gigi看上面铺盖都铺好了，便有几分不悦：“给我睡这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舍不得借啊，那我脱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咁咪系咯！”

        Gigi抱臂旁观妹妹仔专心致志地砌墙，一派天真的贞烈。想笑。

        Gigi又去沙发挽住阿嫲：“其实呢，亲戚的亲戚，也算是一家人啦？一家人，就随便点啦～kingsize的床，又不是睡不下，还要你们挤，那我多不好意思？相反呢，你们随便点，我还像在自己家一样舒服呢！而且——”她转望向严若愚笑眯眯：“我们好姊妹刚刚才认识，你忍心让我独守空房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心知肚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旭峥竭力沉著，冷静情绪，端出一副谈判的严肃容色，恳切：“Gigi，我不是跟你讲笑，若愚跟你是两个世界的人，无论哪个层面，都是两个世界。她尊重你，你也尊重她好不好？你想玩……你想玩谁都不好！何况你要是伤害她，就等于伤害了两个人。我们也算是…朋友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沈…沈子骞！”男人声音发抖，“你怎么…还穿我睡衣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