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晋荣揩着眼角，难掩笑口：“是，是，随你，Daddy争取好好保养，多活几年。凭你们的相貌，生的bb一定最漂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阿婆同我说过这段恋情。苏耀良，不过是年轻气盛，一腔义愤，说了几句真话。几句话而已，就断送了大好前程，甚至，命也没了。爱情自然也无果了。”沈旭峥时不时望望窗外葱蒨的山色，但馀光一直监视着父亲的神情，“阿婆一提起他，心都很痛，刻骨铭心的痛。对我感慨，命运待他不公，生前一无所有，死后也什么都没留下。连张照片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旭峥只顾收拾碗盘，努力左耳进右耳出，别留下什么脏东西。父亲又讨好：“等下陪我下下棋？这几天都留这里？别走了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Stop！”沈旭峥蹙眉，抽了张纸巾甩给他，“若愚才十八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父亲默然。他接着说：“大哥是很好的继承人，他那么，也不全是私心，他也想将这份基业维持下去，不使你这一世心血到来一场空。我知，你憎他上有岳父的影子，呵，Angus倒没有，你就满意了？你嫌他事事不如你，可不说别的，单是教子，看看Hugh，再看看Angus，他青出于蓝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Daddy，命运待你已经够好了。”他轻叹，见父亲不解，又自哂，“哦，我是想，如果苏先生活到现在，也有你这把年纪了，所以总把你们想到一起。但可惜，他早就死于洪水，尸骨无存。你就不同了，你功成名就，坐拥多少人仰视崇拜的事业、财富，要风得风，要雨得雨。家庭也堪称美满，子女双全，孙辈也这么多了。你还有数不清的漂亮情人。作为一个男人，你这辈子还有什么遗憾、有什么不知足放不下的呢？”

，“若愚说，感情是在点滴琐碎的相中越积越厚的。所以我想，大哥他们，与你相更久，他们对父亲的感情，肯定比我深厚多了。你跟我一起吃了早餐，午餐晚餐，也该同他们吃了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然后见父亲双眸黯然颓落，像个没要到糖的小孩。

        淡然莞尔之下，陈说的是令人无奈的现实。更无奈父亲听后会当成定心。果见他连连点，眼角渗着浊泪，欣地笑：“是，是，你讲的对，血于水，你到底是我的亲生儿子，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。我知，你懒散，中意清闲，没关系，都随你，都随你。这几年也辛苦你了，你不愿，都交给别人，你得闲还能多陪陪Daddy。Daddy近两年也大不如前了，也好啊，也好，是时候享享清福了。Hugh他们出世那阵，我仗着年富力强，成天忙工作，还真没好好享受过饴弄孙，以后等你的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Daddy，父子关系，不是谁想断就断得掉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旭峥笑摇了摇：“也不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起，莞尔：“还是算了。你生的子女你最清楚，我怕气死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说着，竟不由眼红声咽，从未见过的弱无助，顷刻间，毫无前兆。而沈旭峥只在心里冷嗤，玩味“绝情”这个字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还没回答我，是不是你？”沈晋荣又变回那警觉的狮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旭峥仍不答，顾自说：“我想设个基金会，纪念若愚的曾祖父。就派人去L大，查了点他的资料。你猜，我查到了谁？”他炯炯直视着父亲的双眼，久俟也未见漪澜，蓦然绽了个深笑，若狂喜：“苏耀良！就是阿婆的初恋男友，竟然也跟严老先生有过交集！你说这事是不是很巧很有缘？兜兜转转，几十年后还成了亲家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于是他发现，父亲子又松驰下来了，眼神也飘向四，不再紧盯着自己，出口却更焦躁：“你到底想讲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讲这么多，这么多，无非是想跟我作了断。”沈晋荣缓缓启齿，“我的财产，你一分都不要，无非是不想再同我、同这个家，有任何瓜葛，想撇得一干二净！你心里，从没当我们是父子，巴不得跟我断干净，是不是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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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确信没看错，那名字一出口，父亲子微微竦震了一瞬。而后开口的声气，虽勉力镇定，也逗两分慌促不耐：“跟我说这些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之前那样讲，是气话。”老子的声气忽然前所未有地卑，“你很爱那个女仔，我怎么敢对她什么？我知，那会把你越推越远，万一她有个闪失，你第一个憎的就是我。甚至你妈咪，我知她会搞些事，所以一而再再而三警告她，派人看着她。我了这么多事，只求你，不要这么绝情，我是你父亲啊，我不想这辈子多个遗憾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