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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杨珮轻声笑了，从柳环铮的角度，能望见他眼角浅浅笑纹和双间皓白齿贝。少年的一颗心在口若蝉鸣鼓噪，他恍惚地想，世上绝没有比珮哥哥更可爱的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再、再说一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杨珮：“小铮，我也爱你。从前我总是逃避、害怕世间言。但我不想再逃了，我想试一试……与你共度余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柳环铮仿佛被一盆冰水泼在上。珮哥哥不愿收他的礼物，还有话对他说，莫非是想与他结束这段关系？虽然这些日子是他一直任地在吃柳倾连的醋，杨珮并不见得真爱上了他阿爷，但长歌向来将理纲常看得极重，说到底他们之间最开始不过是他强要了杨珮、以此要挟他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柳环铮闭上眼，仿佛受刑般，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等着杨珮朝他宣判。

        光天化日之下，倒是柳倾连先不好意思了，稍稍推开了些杨玦：“唔……等会儿。我给杨珮也带了几块玉料，辛苦他这些日子照顾你，阿玦等下替我送去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与柳环铮是彼此相爱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真是……”杨珮覆上柳环铮那只攥着吊坠的手背，却忽然想起还有事要与他说，轻咳一声：“这坠子你先收着罢，反正还有很长时间给你练习，编出一条更漂亮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柳环铮提脚就往院内跑。柳倾连的车姗姗来迟，他下了朝杨玦走去，从怀中掏出个木匣子：“阿玦，我拣矿时发现块成色不错的玉，给你编了条剑穗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柳环铮猛地拽住他的手，又慌忙放开。他退开一大步，将两只手背在后：“我、我不知……珮哥哥，我有没有弄疼你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柳环铮猛地睁开眼睛，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，珮哥哥不讨厌他？！他甚至还说了……爱他？！

        一想到杨珮要对他说出那般绝情的话语，柳环铮就恨不得堵上他的，再将他锁起来关进自己房间里，整天挨他的，到他乖乖听话、再也不想着离开自己为止。

        杨珮哭笑不得地摇了摇，怎么还掉眼泪了。他张开双臂，任由那颗茸茸的脑袋埋在自己颈窝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能被阿爷比下去了，少年摸遍全，终于寻到了块随手揣在兜里的晶矿，将自己屋门一关，再出来已是三个时辰后。

        杨玦打开匣子，将那剑穗取出来挂在腰间的佩剑上，一双桃花眼弯若潋滟春水。他勾了勾手指示意柳倾连靠近些，也不避讳柳环铮还在，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侧脸吻了一下：“饶你这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在霸刀的怀中一直垂眸不语，柳环铮却以我杨珮是嫌他来得晚了，忙：“我、我不是故意避着珮哥哥的。只是父亲在矿上给珮哥哥带了东西，我却什么也不记得，实在是不好意思空手来见珮哥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铮儿，你强他得来的感情，是不会长久的。要给他选择的机会，要让他意识到，你是值得爱的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柳环铮以前进他屋里可从不敲门，杨珮心下疑惑，却还是起开了门。门闸稍稍松动些，少年急不可耐地闯进来抱紧了他，杨珮落进熟悉的温怀抱里，眼眶泛起微微的热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杨珮想，我不愿再放手了，我想……为自己活一回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、我没想到……”他说着说着，连眼眶都红了：“……我以为你不要我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杨珮却将那坠子回他的手中：“小铮，等一等，我先有话与你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柳环铮朝杨珮院中的脚步蓦地转了方向。可恶，他暗想，自己光顾着回来找珮哥哥，也不记得给他带些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面说着，一面赧然地从怀中扯出一条编得歪七扭八的坠子：“我上也没有别的东西了，今日闷在房里了几个时辰的针线活，但我从未学过这些，得丑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牵着柳环铮的手放在自己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上：“……送给我们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这些日子想了很多。他习惯了随波逐，习惯了听凭旁人安排自己的人生，总是将自己的感情压抑在心底。他确实对柳倾连生出过仰慕之意，但柳倾连的感情无法强求，柳环铮却不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柳环铮彻底呆住不动了。杨珮见他没反应，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好几下：“小铮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杨珮午睡一觉睡到了酉时三刻。他睡眼朦胧间听见敲门声，以为是杨玦，唤了声兄长却无人应答，方想许是柳环铮回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不能。杨玦曾对他说，他若真想与杨珮在一起，就要学会放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还以为，杨珮对他一次又一次地心，是有一点点喜欢他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杨珮边泛起无奈的笑意，却欣然应允了情郎的要求：“我爱你，小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少年脑袋发懵，开口声音都是颤的：“珮哥哥、你、你再说一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