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怪从那夜之后，她总感到一种莫名的微妙疏离之感。

        今夜她果然独自宿在了这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架鎏金枝灯之上燃了几条巨烛，夜风不断透窗涌入，得

        她全都明白了！

        她的阿耶，真的是昔年那一场战事的罪魁，彻底的罪人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并非是他对她不好。他对她依旧很好，有求必应，温柔贴。可是，此前那一种可以叫她全然沉溺其中的与他缠绵相交的感觉，在那一夜的最后一次亲密过后，如抵达山巅，便然断翼。

        裴萧元在杨在恩的引领下入了楼，在自己所发的带着震回声的靴步音里，他疾步沿着层层盘旋的楼阁阶梯，往上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只觉周血渐渐发冷，而耳轰鸣，心脏狂。

        深夜，裴萧元来到了皇大门之外，下，叩动门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座本为皇帝万寿而修的主殿附楼，是中最适合登高远望的一所在。立在其上，能将整个长安收入眼底。此刻，乌沉沉的夜空里，在近旁那巍峨的崇天殿的烘衬下，羽云楼的轮廓显得愈发兀耸，飞檐翘角，凌空如飞。

        裴萧元一时竟不敢扰她。片刻后，见她影轻轻动了一下，转过脸来，目光投落在了他的脸上，却没有立刻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终于，他一口气登到了羽云楼的楼，在一间设为公主私阁的华阁里，看到了那个他想要寻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不顾息，他松了口气，脚步也随之一顿，停在了阁门之外。

，那夜心力交瘁，人弱无比，在小阁里死命纠缠他，和他欢爱过后，她睡去，他出去了，第二天回，便在她的阿耶面前公然替承平担了罪，不留半点余地，继而彻底开罪她的阿耶，令他二人之间好不容易才见和缓的关系，霎时再次尖锐对立。

        起初他以为絮雨在她中的日常住仙福殿里，然而没有。他再寻到附近的紫云，门外卫也说，公主今夜不曾来过。他不由疑惑而心慌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来到崇天殿旁的羽云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知她必是回了的，然而却不知她到底去了哪里。他停在旁的一石灯幢前，冥思苦想她在中可能还有的别的住，忽然想到一个地方，急忙又转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此事还有谁知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公主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据小人所知，这边除了陈绍和小人，应再无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原来在那个他口里只是寻常巡夜的下半夜，他竟还有如此一番经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极力保持着自己平稳的神情，不愿叫人看出半点她此刻内心正在翻掀的巨波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曾经最为害怕，又固执的不肯相信的事，竟是真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絮雨闭了闭目。

        半晌不闻回应，顾十二终于鼓起勇气唤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废太子事件过后，中关于人员出入的规制，也变得愈发严格起来。从前只要姓名是在内门籍上的，入便颇方便，更何况是裴萧元这般份的人物。但自从变之后，尤其夜间，没有来自内的召命，他也不是今夜的宿卫之人，那刚被提起来的门卫官依然不敢立刻放他入内――规固然是一方面，近来甚嚣尘上的关于驸失的传言，自然也是一个原因了，直到裴萧元又出示驸鱼符，那卫官终究是不敢得罪他过甚，这才放他一人进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絮雨骤然醒神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要叫驸知我曾找过你。”她吩咐了一声，站起说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影立在一面嵌着云母的绮窗之后。窗扇开着，她面向着窗外的夜空，仿佛沉浸在了属于她的一个世界里，浑然不觉他的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