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洗过手坐在屋檐下绣花样，沈境看那衣衫也快收尾，问：“最近还要进城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这心口不一的样子让仇染看了只想笑，把糖包给他，越发觉得他像个弟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一问起来连当家的是谁都不知，倒是尽听信这些。”沈境着她的手指，把针垂直戳在布上，多少带了点怨气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境觉得就家里这丁点大的地方，老鼠蟑螂怕是也懒得光顾，心知肚明，“又要拿去卖钱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是喜欢这个？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境语音轻淡，不太听得出来是不是调侃仇染太过节俭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境抬眉，“给人吃的给牲口吃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军队戒严也不干普通人什么事，倒也没必要惶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空来风，众人都这么说总不会没影子……不过我们信不信的也没多大影响，你也记着看到那些人就离远远的，不然哪天被抓壮丁了我那坛子老鼠药都没着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仇染觉得再说下去他们都要成了密谋杀人了，撇了下嘴没有继续同他扯，将罐子放在炉火一侧烤着上面的红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说是说，可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倒霉惹上那些达官贵人？便是走在路上也可能被殃及吃个枪子儿，何况如今南区当家的都说不是省油的灯，心狠手辣独一份，听着便不是什么善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自然吃不成。”仇染瞥了他一眼，将他赶去一旁，“这是熬成膏专门祛老鼠蟑螂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仇染心里嘶了一声，觉得这人的嘴巴实在有些损，当即回了一句：“等你娶媳妇的时候开出来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境见她把那草熬成膏子密封在罐子里，脱口就：“怎么老鼠药还得封起来当传家宝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仇染挽着袖子出来，：“放到那儿就好了，你沾了手去洗洗，那草有毒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这么攒钱只为给阿婆治病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除了刚开始，两人都几乎不提自己的世，在一都是沈境觉得太安静，非要找什么话题挑起仇染的注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境眼没抬，看着她上下翻飞的绣针，忍不住拦上去，差点被戳个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仇染糊应了两声，借着说别的绕开这个话题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仇染一直觉得钱多好傍，似她锦衣玉食转眼也沦落到自力更生了，将来的事情谁又能作保，存多一点钱总是对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外面雨声嘈杂，沈境也不必顾及隔再压着说话声，他看仇染回来也不是能安静得住的人，趁她换衣的时候将外面的草垛提到了灶台边的篷布底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仇染摇，“这是村里婶子嫁女儿托我绣的一件，城里的生意暂且不接了，我听刘叔说最近军队戒严，也不知又出了什么事，还是远着些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仇染觉得沈境份金贵，大概不会明白她这样的仔细，也没有多说，拿了一包从走货郎那里买来的果仁糖。

        仇染嫌他捣乱，威胁般拿着针在他手背上隔着距离比了比。

后跟进来解释：“衣服阿婆给你洗的，我看快下雨了全收了回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按你这生活习惯，攒的那些钱怎么也够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老太太年事已高，久病缠，沈境觉得再多吊上两年也只是受罪，治不好的病又何苦强求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境看她晶莹的眼眸，忍不住了把她腮边的肉，拇指在她上狠狠搓了一下，倒不知这粉馨香后还有伶牙俐齿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境可以理解她的拼命和节俭，但深不赞同，想必上次当怀表的钱她也分文没动，内心不禁有丝急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现在就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的命是阿婆救的，我得保障她晚年能平安舒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仇染嗯了声，兀自拿了口旧锅生火起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真把我当弟弟哄？”沈境睨着比自己还低一个的人，微垂的眼尚带着畅的弧度，满是不屑，手指却已经拿了一块糖丢到了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