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恢脸色煞白，二话不说将慈衡护在后，急：“虞都指挥使请勿怪罪，小妹快人快语，多有失言还望宽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些都是日常用得到的东西，也不是什么养尊优的奢侈玩意儿，哪样过格了？”论强辩家里也就只有大哥是慈衡自己的对手，陆恢又一向对她纵容，她更是有恃无恐，“军营里再怎么也不会这个，怎么？有人照顾有人心疼，你上峰还会看不过眼去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今天不算晴朗，春云频扰阳光隐约，然而陆恢却看见虞雍不知为何眯起眼睛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恢七手八脚撂下满怀的东西，向虞雍行礼。

        虞雍从上看人时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令人不上气，陆恢赶忙回：“回虞都指挥使，入库清点完毕，未有错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有家人手足的牵挂于他来说本是不敢奢望的幸福，如今自家妹妹亲来送这些关切之物，哪样不是家人的牵挂与惦念？

        陆恢侧去看，饶是平素镇定且见过大世面如他，这一幕看到眼里，手中的东西差点惊得掉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卓慈衡自邰江上一别还是次与虞雍重逢，归京后虽与虞芙一直往来不绝，但虞雍却是人在军营，未曾在善荣郡主得见，从她和虞芙亲似姐妹的关系上，她叫虞雍一句虞大哥再合适不过，然而听了陆恢的称呼，卓慈衡觉得还是跟着自己小陆哥哥一样叫更为妥当，便也开口：“见过虞都指挥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不过……为什么他开始担心虞雍了啊？要知慈衡想找辩词，那除去大哥基本是没人能将她说服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高大的黑影自他们旁投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看见我从外面回来，停下在这里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第128章

        卓慈衡闻听虞雍语气咄咄人，便将当初并肩而战的默契抛诸脑后，仰便问：“敢问虞都指挥使，今日可是营中轮休之日？此日是否轮到我家小陆哥哥休息？既然是休息，那又何故额外安排军务？况且若是今日各营也有轮休，通知到各去时负责之人也不在，难一个个都拽回来不成？军营军法执行严苛，若只是一纸空文，那遑论严苛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又不瞎，你那么大个人又骑着匹高大，怎么看不见？”慈衡没有半点畏惧他的威严，甚至骄傲得扬起小小的下颚，尾音的反问上挑颇有几分挑衅的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营里新入库的匠作补都到账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太多了，我来大营是为忙事，哪能顾及得这样面面俱到？”陆恢略显无奈的笑容里却满是的乐得，“以后千万别再这样劳心劳力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奇了怪了！我小陆哥哥汗都要落在眼睛里，我难还要眼睁睁看着再先给别人不咸不淡问句好？”慈衡将眼睛瞪圆看回去，“况且你哪是我大哥同僚？你是武将他是文臣，你们平常理公事都理不到一去，一年到见不了一次面，什么同僚？你别跟他套近乎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说完她见陆恢这一会儿已经是满大汗，又双手捧着东西，眼看汗要进眼睛里去，慈衡赶忙自袖中抽出方才他递给自己的手帕，替陆恢掉额角的汗珠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今天心情怎么这样好？平常都是令行禁止说一不二，对便是对，错便是错，从不给旁人容禀的机会，也不听人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说出的辩解之语。

        沉默好久后，陆恢才听见上传来一声冷哼：“军中法度依主将令变，时有不逮，常新常变也是有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卓思衡告诉过他，不要让虞雍挑出病来，这人喜怒无常，万不能给他发作的借口。平常陆恢万事求稳，他又勤恳且诚，自然不会犯错，今日他也是按假出门，绝没有私自避劳，然而直觉告诉自己，虞都指挥使这神情便是来者不善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恢一时弄不清状况，虞雍不是和大哥极

        “分发的册单可撰好对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还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果然，慈衡也报以冷笑，格开陆恢护在她前的手臂，掷地有声：“军令出自军营，然而方才虞都指挥使自外归来并非自营中寻人，请问为何营令发于外却要自称法令出于内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还在此闲逛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陆恢正想说自己来就好，却感觉有些怪异，这种怪异不是来自于此时他们兄妹二人，而是边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什么时候，他的上峰虞雍虞都指挥使骑着正停在陆恢与卓慈衡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参见虞都指挥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都已写订完成。”

慈衡最后才拿出自己捎带的东西，得意介绍起来：“这是我给你得枕！大哥说军队里都睡枕，我怕小陆哥哥你不习惯，就自己了个，别嫌弃针脚啊！姐姐在编书没时间，要不然我就让她代劳了！这里面有夹层，可以放这些我亲自得助眠药包，我都给写上签子标好了！还有几包醒神的药包，和给四弟的一样，你累了嗅一嗅，保神好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此时觉得自己纵然在大营再辛苦也是值得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恢愣了愣，心想虞都指挥使是在和自己妹妹吵架吗？

        怪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下官立即回去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还不停下……同你大哥的同僚……打声招呼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通知到各营了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