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又止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阵诡异的平静，一直持续到登机前。

        尹之枝和岳榕川都去了洗手间，岳家父子有了独时间，岳诚华憋了一路，终于憋不住了，脸色微微泛青地问：“我没意会错吧，你俩……多久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岳嘉绪眉都没皱一下：“不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岳诚华语，心情很复杂。

        对于宋媛这个人，他曾鬼迷心窍一样爱过。但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，这份爱后来也在狼藉的真相中消弭为烟，成了一笔烂账。而尹之枝这个孩子，是真的在岳家长大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人非草木，孰能无情。那十三年，他把这孩子当成自己的亲女儿来养大，并不是没有感情。但在绑架案的真相出来后，双方再难同一屋檐下，他也只能出选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以为你俩这么多年都是跟兄妹一样着的。”岳诚华喃喃自语，脑子里冒出一个猜想：“是不是她想回岳家，所以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猜到了岳诚华后半句话，岳嘉绪神色陡然变得严厉，直视着他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主动的人是我，她只是考虑后选择接受的那一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哪怕只是猜，他也不允许任何污名化的猜测扣在她上――这样的意思表达得很明显。岳诚华面容一僵，竟被其气势所慑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么多年，他在公司都不事儿。年轻时，岳老爷子压在他上。人至中年，岳家的主心骨，早已变为了他这个日渐成熟英朗、能力出色的儿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光是他，岳老爷子也在老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边的人，都已隐隐开始仗仰新的王者。

        岳嘉绪决定好的事情，他这个当父亲的也无法置喙。

        岳诚华叹了一声：“枝枝这孩子，我知她没什么坏心的，我以前也是把她当闺女养大的。可是你爷爷那里，你准备怎么说？藏着掖着一辈子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岳嘉绪不为所动：“在爷爷该知的时候，我会让他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只要她愿意朝他走一步，剩下的距离哪怕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步那么远，且遍布荆棘碎片，他都不会畏惧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家人，他会摆平。

        若不能清除障碍，他不会让尹之枝去他们跟前受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么，祁家那边你又怎么说？他们怎么说也是你舅舅和外婆，现在他们公司状况真的不太行，你舅舅都被得要楼了，还跟你舅妈在闹离婚……你外婆只剩这个儿子了，这样，他们对枝枝的成见恐怕会更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岳嘉绪倚在轮椅上，注视着前方，机场外一束阳光落在他阴霾的瞳孔中，显得平静而冷漠：“我不强求他们发自心底地接受她，喜欢她。她也无须博得他们的喜欢。我只要求他们今后有所克制，保持尊重，不再阳奉阴违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