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要爱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声音轻的快要听不见，眼里的泪落下来，“啪嗒――”，轻轻地砸在谢雍手腕上，仿佛在他心口滴穿了一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谢雍咬牙，他闭了闭眼，想说什么，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--

        谢雍垂眼，看到徐楸胳膊和指尖目惊心的血痕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痛苦不是一蹴而就的，而是如同钝刀慢剐般的凌迟，时间越久，割得越疼。

        就连他的陪伴和爱，也是她格极端卑劣的产物。她噩梦，她恐惧，害怕总有一天，连谢雍也会厌恶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一直觉得，我恨她是理所应当。她所有的痛苦不是因为我造成的，而是为了那个死去的男人。但我所有的痛苦都是因她而起，我没办法再把她当成一个母亲。这些年，她一直想办法弥补我，我看着她懊悔，看着她在我面前小心谨慎；我既痛快，又怨恨，靠着这些恨支撑着，我勉强从以前的噩梦里逃脱出来。二十年啊，整整二十年，我没有释怀过哪怕一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雍第一次如此用力地用胳膊箍住徐楸的，他表情悲痛、眼神苦涩，却还是紧紧搂住怀里的人，“没事了，我在这儿，你睁开眼看看我，我是真的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已经猜到徐楸是了噩梦，谢雍哄的声音急促但温和，直到徐楸没有力气撕扯，捶打他的动作一点点慢下来，眼神也逐渐恢复清明。

        良久，徐楸的哭声一点点停了，她在谢雍怀里。再开口，声音空寂平静――第一次跟他提起她的过往，仿佛在说一个遥远的故事: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好疼啊，谢雍，我好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

        “是我错了吗？可是谢雍，我的人生已经被毁了。终其一生，我都不可能恢复成一个人格完整的正常人，那些痛苦永远存在，我也失去了，作为一个正常人被爱的的资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自从他们认识，徐楸从来没有因为伤心难过在他面前哭过。此刻却哽咽着，咙里发出困兽一样无助的呜咽声，死死地抓住谢雍的衣服，终于就那么哭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就算他们所有人都是假的，我永远是真的。你不用恢复成正常人，至少在我这儿，你永远有被爱的资格。”

用力去推打谢雍，嘴里诅咒一样的低喃伴随着神崩溃的哭声陡然高“……你们都是假的，假的！都恨不得我死是不是，都讨厌我是不是……你也是假的，你也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你知吗，我第一次认识你的时候，心里就在想，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女生？可是后来，我那么快喜欢上你，连我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雍深一口气，眼眶发红，他低垂着，脸颊和徐楸的额相贴，眼泪从眼尾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要怎么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呢？在黑暗里待的太久了，阳光刺得她好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爱上你以后，我从来没有后悔过。我向你表白，你说很难听的话拒绝我，那种姿态和表情，仿佛在告诉全世界，说你不需要别人的爱，你不稀罕。可是徐楸，我心里却在固执的想，这世上有那么多人被爱，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那天是我爸的祭日，我妈穿了一件黑色的裙子，站在楼梯转角。我抱着祭拜的花束上楼梯，扑到她上，仅仅因为年幼无知笑了一下，她生气了，我被她一把推开。从楼梯上下去，摔得破血，闭上眼前的最后一刻，我看到她表情冷漠地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，眼里都是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雍怀里的徐楸轻微的颤抖起来――

        像是想起以前，他嘴角扯出一个笑，再开口，语速很慢，但很坚定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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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她终于从那场噩梦里醒了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信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我四岁那年，我妈的产后抑郁还没好。她很讨厌我。边的人都说，我和我爸长得那么像，是我克死了我爸，借他的命才来到这世上。……她信了。‘要是你死了，把你爸爸换回来就好了’，她这样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不怕苦，不怕难，不怕被她拒绝。千辛万苦又怎样，他就是要走到她边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梦，别怕，”谢雍轻拍徐楸的背，惊魂未定，他呼也是勉强沉稳下来，“过去了，都过去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谢雍眉紧皱，听她一字一句的讲，心里疼的厉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是现在，他们说，给我捐肝、救了我一命的人，是我最恨的人；说我发疯、得神病，也是她费尽心思找人治好我；告诉我说，这么多年，我都恨错了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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